和眾人想象中的含光鏟很難應對不同,它全程被周行云乖乖拿在手中,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一般。

“含光鏟,這是認主了的意思嗎?”

葉翹本來都做好它如果奮力反抗,便用暗書將其制服的準備了,這么一看純粹多慮了。

在大師兄手里乖的一批。

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裝飾和顏色,大師兄拿著鐵鍬仿佛下一秒就要下地干活了。

越清安喃喃自語,“你們宗可真是樸實無華啊。”

這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大道至簡?

明玄樂了,看著葉翹手里的暗書,以及大師兄手中的含光鏟,“這弱雞暗書一看就不是含光鏟的對手。”

含光鏟屬于力量型靈器,大師兄只輕飄飄一拋地面便是一道深深的溝壑,重力的碾壓之下無敵手。

作為功能性的暗器只有被痛扁的份。

他說完后,葉翹手中安安靜靜的暗書突然惡狠狠開口了:“殺了你這個賤人。”


隨后它尖叫了一聲,聲音大到幾乎能將整個禁地掀翻。

葉翹趕緊將激的暗書死死掐住,生怕它會直接沖上去。

沐重晞從沒見過這種鬼性格的靈器,他略微歪頭,神色古怪,“這貨真面目,其實是個噴子吧?”

擱這兒噴天噴地的。

“俗話說得好,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賤則無敵,賤人太難聽啦。你倒可以叫我高手。”明玄也不生氣,一晃折扇,露出那雙彎彎的眼。

暗書對著他又是一頓鳥語花香的臟話輸出。

葉翹也沒忘記后面還有兩個魔修尾隨身后,虎視眈眈盯著手里的靈器,薛玙不動聲色使了個眼色,讓大師兄去將其制服。

敢潛入禁地這兩個魔族是有幾分本事在里面的,周行云悄無聲息消失在原地,明玄和暗書激情對噴的聲音極大,順利將吸引了絕大部分的注意力。

魔族的日常很無聊,兩個魔修頭一次前排吃瓜,一時間都看的不免有些入迷,連同冰冷的劍刃毫無征兆貼在他們頸側都沒能反應過來。

在冰冷的劍毫無征兆貼近的剎那,女魔臉微微一緊,第一時間腳尖上踹,猛地仰身避開周行云砍下的一劍,拉開距離后,她意識到或許他們從始至終的行蹤都暴露的一干二凈。

顯然他們也小瞧葉翹的識海了,整個禁地內部凡是一點動靜都無處遁形。

但魔尊既然派他們前來,二人自然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。

女魔手里有一種靈器,名為八面鏡。

靈器并非誰都能用,她能輕易操控鏡面,將戰場切割開,女魔打的是靈器的主意,看到暗書和含光鏟,她猶豫了一下。

暗書的能力僅僅只是控制而已,但這個含光鏟,就沖著周行云扔下的波動來看,一鏟子下去躲不掉可是會死人的啊。

兩害相較取其輕,他們迅速選擇搶葉翹手里的暗書。

葉翹手中可不止有暗書,還有明月箭在手,如果順利搶走這兩個靈器,那就賺大發了。

女魔手里翻轉出一扇鏡面,照向眾人,鏡面騰起將不同的人困入其中,切割戰場。

“我把他們倆分開了。”

這群人誰都不好對付。

必須將兩個靈器全部帶回去復命。魔族搞這么大動靜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們二人順利潛入,根本不允許失敗。

鏡子折射的速度太快,葉翹見掙脫不了,干脆反手一個塔將其壓下。

來啊,互相傷害啊,兩者都是空間類型的靈器,而塔的優勢很明顯,整整十八層,除非一關關闖過,不然一旦被困入根本出不去。

葉翹被她關入鏡面中。

一前一后距離最近的越清安下意識拽住她,結果手就跟黏在上面一樣,強大的吸力直接把人往里面拽,他后悔想松手時整個人順著墜入其中。

“臥槽?”

還能這樣?

褚靈下意識撲了過去,“別抓我師兄啊!!”

然而已經遲了,兩人就這么被關進了里面,兩個魔族則被塔收入其中。

這種同歸于盡的打法,可真是聞所未聞。

“牛逼了啊,頭一次看到兩個魔修能把葉翹換走的。”不管是同歸于盡,還是暫時將葉翹弄走,這已經算是很牛逼了,只要拖住葉翹,對魔族來講就是天大的喜事。

跟隨著關入靈器的越清安想罵人,跟著葉翹不一定是最安全的,但絕對是最刺激的。

她到底是怎么每次都能精準得罪每個魔修的啊,在場整整七個人,連對他們下殺手的周行云都平安無恙,唯獨她被抓走了。

“大師兄。”這一系列事情發生的太快,沐重晞神色呆滯情不自禁喊了一聲道,“小師妹又雙叒叕被抓走了。”

周行云:“……”

他能怎么辦?他也挺絕望的。

為什么每次都是葉翹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的另一邊,思妙言等人穿梭過碧水宗時,發現不止自己宗門被襲擊,其他四宗有著同樣的遭遇,留宗的長老則示意他們幾個快離開這兒。

思妙言沒有過多猶豫,帶著師妹師弟便火速撤離,宗門有護宗陣法,這是他們放心的一點,但護宗陣法只有被強大的攻擊所碰觸才會啟動,宗內無法保證會不會有潛入的魔族。

離開是最好的選擇,事實上他們早該離開了。

“拿到了嗎?”思妙言乘著仙鶴。

淼淼乖乖點頭:“拿到了。”

碧水宗靈器認主,她手腕一點蓮花印記。

是的,沒錯,在離宗前淼淼帶柳韞二人一起把鎮宗靈器偷了,那朵蓮花淼淼是想帶給師姐,但在觸碰到的剎那間,靈器認主落入掌心。

“被師父知道,我們會被打死的吧。”淼淼惶惶不安。

把鎮宗靈器偷了,還帶著靈器跑了,這放哪里都是會被譴責的存在。

“我們不跑。”思妙言道,“既然靈器到手那就下山去幫忙。”

五人一人一只仙鶴飛快朝著山下俯沖,碧水宗的地界最為繁華,是整個修真界的中心,城池也是距離長明宗最近的一處,想了想,思妙言指揮著仙鶴去了長明宗地界的城池。

長明宗貌似是所有宗門里面被攻擊最嚴重的。

導致有些魔族集結干脆想一鼓作氣打到長明宗,城池的外圍有無數修士駐守,顯然修真界安寧了幾百年,從沒面對過這種突發狀況,一個個慌亂防守。

不止是魔修還有妖獸,鋸齒輕易穿透修士的身體,伴隨著咀嚼聲將其折疊吞入腹中。

血腥的一幕把修士們刺激到了。

“快去通知城主。”

“長明宗能不能派下山一點親傳?”

“你還是做夢實際點。”

思妙言神色冰冷,掠過戰場時避開空中突襲的妖獸,將一個被咬斷左臂的青年拽上仙鶴,匆忙塞給了對方生肌丹。

其余修士這才注意到有人,五人的境界城主估算了下,基本上都在元嬰后期。

“親傳?”

綠色衣服的碧水宗弟子。

他們頓時想到了什么。

碧水宗……

“碧水宗有屁用,我們缺的是劍修。”

“葉翹呢?那些劍修呢?”

“雖然我知道你們喜歡葉翹。”柳韞聽得無語:“但她有別的事情要做啊。”

作為親傳臨危受命就已經夠煩了,還要被一群修士追著質疑。

“她有什么事?”

“我怎么知道!”柳韞不耐煩。

城主看到他們,挑了挑眉:“誰讓你們來的?”丹修并非戰斗人員,不趕緊跑,竟然會趕過來,他很吃驚。

柳韞抿唇,覺得被小瞧了,他冷聲回答:“自己來的。”

他們不想逃跑。

但丹修能做的事情甚微,葉翹便干脆慫恿他們,那就將禁地靈器帶走唄,到時候一起集合。

思妙言看了看現場的情況,腳下一錯領域開啟,以腳下領域為中心但凡踏入全部被吞噬,她能帶走大半具有威脅性的妖獸,伴隨著她的消失,不少修士感覺到了壓力驟減。

“那是……領域?”

城主忍不住輕輕呼了一聲。

深藏不露啊,碧水宗。

看到師姐消失的無影無蹤,淼淼沒有跳下仙鶴,而是選擇飛到人群后方。

在場無一例外全部一怔。

淡綠色的光綻開,凈世青蓮。

淼淼抬手,蓮花在掌心,這是碧水宗靈器。

天地初開時的凈世蓮。

天克魔族。

原本還在圍剿那些弟子的魔族頃刻間四散,他們懼怕于飛凈世蓮的散發的氣息,宛如火燒一般將圍攻的魔修們動作肉眼可見的灼燒,修為稍差一些像是被燙化一般躺倒在地。

禁地每一個靈器都是作用極大的,如同淼淼手中的蓮花,散開猶如天女散花,被蓮花光籠罩的區域魔族被灼燒致死。蓮花綻放開時帶著清香能快速愈合修士的傷口。

牛逼啊。

難怪魔族覬覦,換他們他們也覬覦。

從沒見過這種奶媽類型的靈器。

被花瓣沒入體內的魔修頃刻間燙出大洞,那是碧水宗的先天鎮宗之寶,是所有魔修的克星。

魔族以虐殺為樂,有些被挾制的修士根本就是被一點點折磨死的,冷不丁折磨人時被蓮花照到的剎那,原本半死不活的修士突然彈起反殺,局面反轉的太迅速,現場一時間慘叫連連。

“先把那個拿蓮花的干掉!!”

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聲。

城主將人牽制住,示意淼淼帶著凈世蓮撤,帶隊的魔族唇角見此一幕,忽地一勾,迅速追了上去。

他聲音散漫,輕飄飄出現在淼淼身后,阻攔住她的去路。

“我們正在找靈器呢,沒想到送上門一個。”

區區丹修也敢拿靈器,是真的不怕被搶啊。

淼淼有些心慌,丹修前面總會有劍修或者符修擋著,這還是第一次和魔族面對面的對上,但既然來了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,無論如何既然吧靈器帶出來,她怎么都不會送出去的。

“你們丹宗就派你一個?”

“瘋了吧?”他驟然湊近她,兩人僅僅相隔三米距離,不免帶了幾分輕視,“派一個丹修。”

淼淼指尖下意識攥緊,很快又松開。

這個距離偷襲百分百失敗。

冷靜。

作為丹修是最容易讓人放松警惕的一個職業,很少有劍修會將他們視為威脅,這也是淼淼站在這里到現在平安無事的原因,弱,且無害、手里拿著凈世青蓮,很好對付拿捏。

也因此這個魔修第一時間并未放殺招。

對方格外漫不經心。

“我應該是在場最強的了吧?不管是你師姐還師兄,都不是我的對手。”他笑瞇瞇,甚至挑逗著她:“如果不想受苦的話。把蓮花給我。”

一步步朝著淼淼的方向逼近,欣賞著她的狼狽,聽著她嘴上毫無任何作用的警告話,笑得愈發興奮。

淼淼轉頭想走,卻被擦著面頰而過的幽火阻隔,滾燙的溫度讓她尖叫一聲手臂迅速染黑,疼的她臉色煞白。

明明晃晃的幽火在指尖跳躍,少年一身黑色衣服踩在地面,化神的威壓散開。

“哈哈,蓮花交給你來保管嗎?太弱了啊。”

他咧開唇角,笑得開心。

這個魔族有些神經質。

他很喜歡和正道打交道,當然,葉翹那種難搞的除外,對于碧水宗這樣的小綿羊宗門,柔柔弱弱的丹修欺負起來才更有意思。

少女手捧凈世青蓮,那丹修青綠色的宗服,恍如神女降世。

那也確實,在一城池修士的心里和神女無疑了。

他可太期待她楚楚可憐跪地求饒的樣子了。

淼淼慌亂催動蓮花漾起清波,但這個化神恍然沒有受到任何的干預一般,少年一步步朝著自己逼近,踩著腳下地面,如同跗骨之蛆讓她膽寒,威壓的逐漸加重膝蓋都不自覺彎曲了下來。

靈器作用大,但在絕對的實力壓制之下,沒人保護時,手中的靈器倒反而有些累贅了。

四面被他鎖住堵住去路,少年指尖冥火打轉,騰起的幽火甚至能聞到頭發燒焦的味道。

被一點點蠶食,看著獵物垂死掙扎是魔族的本性。

淼淼雖然不如長明宗與魔族打過的交道多,但從葉翹能輕易從魔族大本營蹦跶這么久來看,有些魔族就是在故意玩貓抓老鼠的游戲。

果然入了魔人都成神經病了。

淼淼不斷后退,神色浮現出驚恐,臉色煞白,“你別過來。”

“要來試試看,能不能從我手里面逃掉嗎?”

欺負小綿羊,還真的很有意思。

虐殺才是他的樂趣,少年指尖幾道魔氣凝結的飛刀漫不經心甩出插在少女身上,貼在她面龐,一把距離眼球只剩下一指距離。

他不敢靠近淼淼,畢竟他也怕那青蓮。

但那少女那泫然欲泣的表情,實在讓他興奮極了,他忍不住一步步靠近,甩出飛刀扎入她腳下。

淼淼生怕靈器被搶,慌忙藏入身后。

“別過來了。”淼淼聲音低了下來,“你再過來,我就、就只能……”她語序有些混,一直不斷重復著這種話,眼睛發紅。

少年走到她面前,側頭一躲,避開淼淼想趁此機會甩出蓮花的動作,“沒用哦。”他一點點逼近,望著淼淼毫無血色的臉,唇角露出的笑容愈發燦爛,“你在說什么呢?”

“你再過來我就只能……”淼淼聲音驟然一冷:“砸死你了。”

她話落,魔族少年臉上興奮的笑容就此凝固,漆黑的丹爐在眼前放大,猶如千斤重的丹爐毫無征兆變大對著他腦袋就是狠狠一招痛擊。

“嘭”

那一刻。

他仿佛看到了忘川。

痛,太痛了。

剛才那蓮花拋出去的攻擊只是虛晃一招,她把手藏在后面是在抓著變小的丹爐尋找位置。

淼淼有足夠的經驗,敢保證這一擊必中。

“誰才是在場最厲害的?”

少女勝負欲前所未有的旺盛一丹爐把他整個人錘進地里面,“誰才是最厲害的?”

看到他腦袋艱難抬起,再次把少年腦袋砸進去,淼淼罵罵咧咧:“你說啊!傻逼。”

少年頭骨被三下兩下砸碎,趴在地上汩汩的血流不止。

他媽的大意了。

以為是弱柳扶風的神女,沒想到是能一拳把人砸死的魯智深!!!